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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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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迟鲤,你了解我。要是你真有生活上的难处,找我不是更好吗?我家虽然也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比不过李骋辉吧?还是说,你爱抽二手烟啊?邓怀竹怕话说死了,赶紧找补一句。
      迟鲤呦呵一声,捏着辫子笑眯眯:富婆哦。
      让富婆包养一下吧,邓怀竹半开玩笑半认真,我看你也略有姿色,不是不行。
      可惜,来迟了。
      哪儿来迟了,月色也正好。再进一步。
      月色正好,人却有点迟了。
      我哪儿迟了?再而衰,三而竭,邓怀竹没勇气再说了,狠狠往迟鲤身上砸一拳。
      我迟了呀。
      为什么?
      谜底都在谜面上,我叫迟鲤,不叫早鲤
      邓怀竹久违感觉除了无语没有任何词能形容她的心情,她现在就想把迟鲤切了做黄河大鲤鱼!干烧鲤鱼!糖醋鲤鱼!她扯着毯子被跑题扯得想说什么又生气,想走人又不甘心,发烧38度也能冷下36度,她把毯子一丢:我回去就把你的电动车卖了。
      太谢谢了,又拉动内需促进消费了。
      戒指丢海里去。
      原来是要迎娶海的女儿。
      邓怀竹气得起身,迟鲤却先一步起来,迎着外面进来的男女介绍起了住宿套餐。外人一在,邓怀竹就不能发火了,生生按着暂停键,目送迟鲤给人办完入住送上电梯,再重新发火:你装傻是不是?
      这话说的,有些人需要装傻,而我,天生的,浑然天成,迟鲤油滑了好几句,终于低眉认真起来了,你问我,我的答案就是,都过去了。你看我家这条件,瘫痪的妈,坐牢的爸,入不了党也考不了公的我,这种组合你看着不觉得发霉吗?网上刷到了都得转发两根艾草叶驱驱邪。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除了打扫卫生之外什么也干不成,每天都想着赶紧逃走假装我不是迟鲤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到哪天才是头,你现实一点,送你的就送你,花个三四天回忆回忆我的同学情谊,再骑着电动车睹物思人两三天,迟鲤这个人就游走了,过去了,往后和你也不会有交集,不是吗?
      劝完了,迟鲤一抬头:主要是什么呢,你这个人,特别善于散发同情心。即便你不认识我,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也想要捐款转头就走,无可厚非,我甚至感激别人不理我我很讨厌当别人的负累。
      邓怀竹无话可说,话说得很明白了,她要么忽然搬出金山解决了迟鲤的妈妈的事情,要么就转身滚蛋。
      她不想死缠烂打,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上楼睡一会儿,然后正常去市里坐飞机回学校我还得找实习呢,要是我没起来,你记得叫醒我。
      好。迟鲤掏出手机设闹钟。
      忽然,邓怀竹伸手抢走了她的手机,趁着没锁屏,快速翻开几个购物软件。
      迟鲤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邓怀竹查看订单,再看下单信息。
      首饰的下单时间是7月7日早上。而她们一起吃烧烤的日子是7月12日晚上。
      她切支付软件看余额,但余额被锁定需要输密码。想要再动手时,迟鲤的手已经探过来取走手机,一言不发地查看一番,将手机倒扣在电脑旁,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住宿费用不好直接退,你在哪个平台订的?走平台方便一点。
      你是几号知道你妈妈瘫痪的?我最后只有这一个问题,你说实话。不管你回答什么,我早上都会走人,从你眼前消失。
      迟鲤头也不抬:8号晚上。
      我明白了,我上去了。
      好的,晚安,几点叫你?
      六点半吧。
      迟鲤说:如果没退烧,多留两天也没关系,我不是赶你走。
      邓怀竹回了个嗯。
      天亮时她竟然真退烧了,再赖着不走就不礼貌了。六点二十下楼,迟鲤在一楼沙发上等她,握着手机愣神,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面前打包了早餐,蔬菜三明治和热咖啡。
      邓怀竹最后看了一眼迟鲤。隔夜的长辫子变得毛毛躁躁,迟鲤招呼她吃早饭的时候顺带抬胳膊把那蝴蝶丝带捋了下来重新系,无袖的背心宽得裹风兜雨,牛仔短裤下的两条腿又晒黑了半个色号。
      她没跟迟鲤客气,把机票实付截图发过去要报销,迟鲤痛快地转账还往上取值凑了整。转账时理着鬓角碎发,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搓搓,像是寻常的午后发个消息什么的。她只吃了两口三明治就觉得饱了,剩下的放在桌上。
      苦着脸喝了一口热咖啡,迟鲤今天网开一面,是热拿铁,好接受多了。
      我打车送你,走。迟鲤起身拖她的行李箱,邓怀竹听话地跟着往外,两只脚分别栓了两个秤砣,走也走不动。
      挪了两步,邓怀竹捶打不争气的双腿,这才勉强跟出门。
      她忽然瞥见门口停的白色丰田,随口问了句:李骋辉他们家里就住这儿吗,我没看到住人的地方。
      他家不在这儿,应该是昨天回来晚了就顺便回店里,早上得看店吧。迟鲤头也没转,正举手,远处一辆出租正从几乎无人的街上转过来,往辅路上停。
      邓怀竹忽然贴着李骋辉的挡风玻璃往里看,副驾驶放着个硕大的企鹅,企鹅屁股下是一个带蝴蝶结的盒子。
      他去买礼物了?你喜欢企鹅?
      怎么可能,我才回来几天,迟鲤也过来看了看,随口说,昨天我看还没有,夜里店铺不开门,估计是别人送的。
      哟,还有现成的女二啊。邓怀竹收回目光上车,迟鲤含笑给她关上车门。
      车玻璃下来,邓怀竹说:你不送我到车站吗?过安检提箱子很沉的。
      迟鲤就听话地上车,刚离开这条街,邓怀竹就说:李骋辉是不是有女朋友?
      以沉默回应的人竟然没有半点心虚,仍然带着越看越欠揍的笑意双手搭膝目视前方。邓怀竹心说这关你屁事呢,问东问西,心里想着要远离这事十万八千里,实际行动一个跟头就越过边界,拉着迟鲤的胳膊问:你要做什么?要是我想的那样
      你想的哪样?
      要是你委屈自己邓怀竹斟酌着最不伤人的用词,迟鲤转过头,忽然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震动的手机,接起电话。
      嗯,我们在出发啦,哎呀不用,谢谢阿姨!她就在我旁边呢,早上我们吃了两口三明治啊这样好吗好吧,也可以,但要看她的意思迟鲤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为难起来,邓怀竹立即竖起耳朵听。
      那头是她妈妈。她妈妈竟然越过她,给迟鲤打电话!
      只听得她亲妈说:就麻烦你了啊。
      迟鲤咬着后槽牙说:没事的,阿姨。
      邓怀竹说:什么麻烦?她麻烦你什么了?
      迟鲤把手机搡给邓怀竹,让她接电话。
      忽然对司机说:师傅,不去车站了,下万卷村去。
      司机嚷嚷了一番加钱和空车回之类的话,最后商定了一百块。
      一通简短的聊天后,邓怀竹挂断电话,迟鲤说:你看,你跟你妈说你在这儿玩得特别开心,引发误会了吧?
      我怎么就不开心?你哪里看出我不开心?
      难道你来找我,是很开心的吗?
      对的。邓怀竹果断回答。
      迟鲤转头看窗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第14章 托付
      因工作缘故,邓小然女士临时决定出国去。
      这是个梦寐以求的好机会,但因为她有且只有一个家人,于是被一个永远的小于号排在女儿后面。
      邓怀竹已经二十岁了,但一旦母女两个单独在家中相处,屋子里的二十年光阴就倒退回去,邓怀竹仍然是幼小,孱弱,离了她就会出意外的小孩。她会担心地震,台风,火灾,雷雨天气,煤气泄露,意外事件,担心所有写在新闻里的死因忽然夺门而入,把她和命运抢回来的女儿抢走。她不放心邓怀竹独处太久,一旦她出远门超过三天,就必须像寄养一只猫一样给邓怀竹找个合适的去处。
      而她没找到合适的去处,即便是猫舍也常常有把小猫养死了的纠纷。所以她从来不出门超过三天。
      全日制住宿学校则不一样。
      邓怀竹大一开学前叉着腰庄严宣布,她进入了人生新的阶段,新的体验要独自经历,请邓女士不要横加干涉,尊重她的独立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