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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戏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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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gl百合] 《浮生戏配gl》作者:零度void【完结】
      文案:
      我是宫里最孤独的格格。
      只有她会在我哭时出现
      擦去我的泪,听我说尽心事。
      她是我的知己,是我的光
      是我阴暗生活里唯一的期待。
      ———————————————
      我以为我们之间
      隔着的是世俗的性别与身份。
      所以她不常在,我也理解。
      ———————————————
      直到赐婚那日
      她为我拦下花轿,血溅当场。
      我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哭得肝肠寸断。
      ……那一刻我才明白。
      ———————————————
      那捧住她泪的脸庞
      从来都只映着她一个人的眼睛。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文 古代幻想 暗恋 be 救赎
      主角:沈棠,沈晚 ┃ 配角:青禾,陆供奉(陆清玄),清辞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我见过她
      立意:孤独与自我救赎
      ==================================================
      第1章 红妆
      门槛外,血蔓延过来。
      沈棠跪在地上,红色的嫁衣铺散开来,像一朵开败的花。她怀里抱着一个人,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人的脸埋在她肩窝,看不分明,只有一双手垂落下来,苍白的指尖上还凝着未干的血迹,一滴一滴落进尘土里。
      鞭炮的碎屑散了一地,红纸混着红血,看起来格外刺眼。
      花轿翻倒在一旁,轿帘被撕下半幅,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喜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吹鼓手们跑了个干净,只剩下几把唢呐横七竖八地丢在地上,被踩碎了,哑了。
      围观的百姓挤在巷口,有人探头张望,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匆匆离去。
      沈棠的哭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不像人声,更像是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活生生剜出来时发出的声响。她把脸埋在那人肩窝里,浑身都在发抖,嫁衣上沾满了血,可她浑然不觉,只一遍一遍地喊着一个名字。
      “沈晚……沈晚……”
      新郎倒在三步之外的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胸口那道伤口狰狞地裂开着,血已经流尽了,在青石板的缝隙里汇成细细的一线,蜿蜒着朝低处淌去。
      两个车夫的尸体叠在一起,挡在花轿前面,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护住什么。
      侍卫们散落在四周,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还没擦。他们喘着粗气,像是刚从一场混乱中回过神来。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沈棠的哭声在巷子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割肉。
      “你说过要带我走的……你说过的……”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哭得太久,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裂帛般的嘶音。
      领头的侍卫终于往前走了一步。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棠,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八格格……”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沈棠没有听见。她把怀中那人抱得更紧了一些,脸颊贴在那人冰凉的额头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她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去碰那人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像是一种古老到失传了的告别仪式。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她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怕吵醒了谁,“你答应过我的。”
      领头的侍卫转过头,和身后的副手交换了一个眼神。
      副手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领头的看懂了,脸色变了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几个字是——
      “疯了吧?”
      沈棠的哭声渐渐小了。
      因为她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的嗓子彻底哑了,只有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风穿过空洞的廊柱。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可她还是死死地盯着怀中那张脸,像是要把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她伸出手,慢慢抚过那人的眉,那人的眼,那人微微上扬的唇角。
      指尖碰到的皮肤冰凉,但触感是真实的。
      周围的侍卫们站着,看着她,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
      没有一个人问她怀里的人是谁。
      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查看那具“尸体”。
      他们只是看着她,像是看一场谁也无法打断的梦魇。
      沈棠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去看怀里的沈晚。沈晚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血珠,面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沈棠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在脸颊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沈晚的手垂在她膝边,五指微微蜷着。
      可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沈棠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哭得几乎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去看周围每一个人的表情,警觉的、困惑的、怜悯的,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不是在看一场厮杀后的现场。
      是在看她。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她。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最深处浮上来,像溺水的人在水底看到了头顶的光,朦胧的,遥远的,不可置信的——
      可她来不及细想了。
      肩胛处的伤口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沈棠低头看了一眼,嫁衣肩头的位置被血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那是混乱中不知从哪里来的刀留下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血还在流。
      流得很快。
      她忽然觉得好累,连抱着沈晚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侍卫的脸、翻倒的花轿、满地的红纸红血,全都在旋转,像一幅被水泡开的画,颜料四散奔逃,什么也认不出了。
      可她没有松手。
      她一直抱着那个方向,一直抱到意识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
      沈棠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之后,她抱着的那个人,慢慢回抱了她。
      青白的,透明的,月光一样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背。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沈晚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我在呢。”她低声说。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知道。
      领头的侍卫走上前来,探了探沈棠的鼻息,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过头,朝巷口喊道:“太医、太医呢!八格格不行了!”
      巷口一阵骚动。有人跑起来,有人喊起来,有人打翻了药箱,银针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可一切都太晚了,沈棠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呼吸细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若有若无,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她的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死前的最后几息,她是笑着的。
      沈晚还在。这就够了。
      血还在往外渗。嫁衣的红和血的红混在一起,在这片狼藉的婚礼现场,她是唯一一个,穿着嫁衣死去的新娘。
      而沈晚一直在她身边。
      从始至终,一直都在。
      三个月后。
      紫禁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咸福宫东厢房的门一直锁着。门上贴了封条,封条已经泛黄起皱,边角翘起来,风一吹就啪啪地响。院子里没人敢靠近,连洒扫的太监都绕着走,好像那扇门后面关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其实门后面什么也没有。
      沈棠的遗物早就被搬空了,几件旧衣裳,几本翻烂了的书,一方用秃了的砚台,全被收进箱笼抬去了库房。只剩一张空荡荡的床,一张空荡荡的桌子,和桌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刻在桌面右下角,很浅,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若你只是我的一场梦,那我愿永不醒来。”
      字迹潦草,像是用簪子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刻痕里积了灰,已经发暗了。
      没有人知道这行字是谁刻的,也没有人在意。
      宫里的人只知道一件事,雍正七年的秋天,皇八女沈棠在大婚之日突发癔症,持刀行凶,伤及数人,最终在混乱中被侍卫误伤,不治身亡。
      陛下震怒,但念其已死,未再加罪,只下令从玉牒中除名,不按格格礼制下葬,棺椁薄殓,随便找块地方埋了便是。
      没有人哭她。
      只有乾西五所那条长巷尽头的老树,那年冬天没有落叶。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一片枯叶,从十一月挂到来年开春,怎么刮风都不掉。
      新来的太监觉得邪门,拿竹竿去打,那片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一个小太监的手心里。
      小太监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不是叶子。
      那是一张叠成叶子形状的纸。纸已经脆得不行了,稍微一碰就要碎。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