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雀陨落
第3章 朱雀陨落
“林首长，你……会用枪吗？”
齐源这一声“林首长”差点给林序都叫恍惚了。
好家伙，也就是两次进入手环之间的半小时，就连骷髅头都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不，不应该说是不认识，而是他不像自己一样，拥有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林序轻轻吐出一口气，点头道：
“总比其他人会！”
话音落下，齐源伸手从身旁队员手里接过一把备用武器，随后快速走到林序面前，把枪递给了他。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也迅速从应急储备箱中取出防护装备，给会议室里的三人逐一套上。
防护并不算厚重。
这种柔性材料似乎与林序记忆中防弹材料大不相同，就是不知道它的防护性能到底够不够。
此时，门外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林序能感觉到，这支冲击主舰桥的队伍，绝对不是毫无准备的！
绝大部分监控设备都已经被切断，在发起进攻之前，他们就已经掌控了这艘飞船的关键点位。
这不可能是来自外部的进攻。
这是叛乱！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在这个时间点发起叛乱？
林序的脑子很乱，他看向沈历，后者似乎也是毫无头绪。
他试图使用量子通讯设备与荧惑宫空间站取得联系，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林序突然注意到，舷窗外有火光闪过。
那是荧惑宫空间站。
它正在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这些攻击并不是科幻电影那样的“激光”、或者能量武器的攻击。
而仅仅是一艘又一艘的小型飞船，以全加力的速度，向空间站直接撞去！
寂静的宇宙并不能传导声音，但核热液氧发动机爆炸的火光却在不断闪烁。
林序目瞪口呆。
他瞬间意识到，攻击是同步发起的。
不仅仅是针对自己所在的这艘“朱雀一号”，而是针对整个火星同步轨道上的飞行器阵列！
这些人到底是谁？
他们想做什么？？
枪声已经就在门外，林序拉了一把枪栓，在已经上膛的状态下，一枚子弹从枪膛里蹦了出来。
没有磁性下压力的子弹悬浮在空中，林序顺势扫了一眼，随即愕然看向了齐源。
“不是？这他么什么玩意儿？减装弹？！”
“是减装弹。”
齐源沉声道：
“进入飞船的武器是有标准的，子弹动能必须在600焦耳以下，否则就有可能击穿船体，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只配备了这些低动能武器，但是这艘船上的其他人应该也是使用同样的武器。”
“主舰桥指挥室的防护等级很高，他们应该是进不来的。”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紧急逃生装置已经被摧毁，动力控制程序停机，如果继续等下去，他们早晚会控制整艘飞船。”
“我们没有支援了。”
“我们必须杀出去，想办法重新掌控这艘飞船！”
此时，作为武装安保人员，他已经在极端情况下彻底接手了所有战场决策工作。
一行6人的安保团队严阵以待，等待在舰桥指挥室的大门两侧。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冲出去，跟外面不知道是否持有武器的敌人展开战斗。
所有人都在看着齐源，等待着他的指令。
而齐源则是看着林序，想要从这个“最高权限者”口中得到确认的命令。
林序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他可以留在舰桥指挥室内，继续想办法获取需要的信息。
第二，他可以杀出去，先想办法把整艘飞船上的敌人干掉。
略微思索之后，林序做出了决定。
现在，朱雀一号已经完全被孤立，它的数据库存储的信息既不够完整也不够详细，紧迫的情况下，自己也很难安稳地获取信息。
另外，这些叛军本质上也是重要线索。
他们从哪里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是否与“末日”直接相关，这都是要解决的问题。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先……杀出去。
林序端枪上肩，顺手接过齐源手里的备用弹匣插在防弹衣外的口袋里。
同时，他开口下令道：
“没有作战经验的人不要碰武器，你只会给我们造成麻烦！”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一旁的齐源都忍不住看向了林序。
什么玩意儿？
给“我们”造成麻烦？
在他的眼里，林序曾经也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工程师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这个人眼里……
确实燃烧着腾腾杀气。
还有煞气。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叫林序的“首长”，必然经受过战场的淬炼。
并且，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他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
齐源拉下了头上的夜视仪，而林序则是开口下令道：
“智云！”
“如果还有权限，切断除维生系统外的所有能源供应。”
“开门后，立刻关灯！”
“收到。”
智云人工智能平淡的声音响起，林序深吸一口气，向侧面撤了一步，紧接着下令道：
“开门！”
一瞬间，伴随着液压系统泄力的轻微喷气声，主舰桥指挥室的大门打开。
“砰砰砰砰砰----”
枪声立刻响起，子弹从门外飞入。
但此时，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按照林序和齐源的安排远离了死亡沙漏区，这样的压制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震撼弹！”
齐源大喊一声向门外投出震撼弹，这种跨越了二十年时间仍然被保留下来的非致命武器立刻发挥出了它的作用。
“嗡----”
一声巨响之后，林序右膝跪地向左侧偏出，紧接着对准视线中出现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
一连串点射之后，他瞄准的两人已经倒地。
而与此同时，骷髅头带领的六人安保小队也迅速压出，6把步枪同时开火，即便是减装弹，也仍旧对舰桥外的敌人造成了重大杀伤。
“妈的，都是我们自己的船员！”
“这是叛变！”
齐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序换掉了已经打空的弹匣，反问道：
“你现在才看出来？”
齐源咬牙切齿，回答道：
“……我没想到。是西盟的人吗？”
“沈历！”
林序回头喊了一声：
“有可能是西盟的人吗？”
“有可能，但他们对我们的渗透……不应该那么深才对！”
一边说着，沈历一边快步跟上林序。
“白墨中弹了，流弹，我们要赶紧抢救……”
“不用抢救。”
林序断然摇头：
“大家都没有时间了，抢救她反而是浪费时间。”
“我必须找到叛乱的源头，下一次进入时，才能从根源上遏制叛乱。”
“沈历，过来认人！”
“明白！”
清空通道之后，骷髅头立刻带队建立防守。
沈历走到林序身边蹲下，一具一具地查看尸体。
片刻之后，他开口回答道：
“很乱，很乱。”
“这里面有随船的科考员，有机械师，还有二副。”
“成分很复杂……”
“靠！”
林序忍不住骂了一声，紧接着问道：
“你们的政委呢？渗透都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了，政委还没有发现？”
“政委在船员舱----我们得先找到他！”
“明白。”
林序抬头看向齐源，紧接着下令道：
“向船员舱推进，找到政委！”
“这一定是一次有组织进攻，他们使用的全部都是制式武器！”
“这些武器是从哪来的？”
“可能是船员舱的应急储备库。”
齐源简单回答，随后立刻指挥队员继续向前推进。
战斗仍然在持续发生，随着众人离开主舰桥进入船员舱，林序也开始发现，这艘船上的其他乘员并不是完全没有抵抗。
有武装人员的尸体倒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把手术刀。
而他的对面，一名身穿白色套装的医务人员已经倒地，子弹几乎将他的整个前额打碎。
“安全！”
“安全！”
小队不断搜索前进，无差别的地射杀所有持枪武装人员。
越来越多尚没有被杀害的船员被解救，并且不断向舰桥指挥部的方向撤离。
林序完全没时间一个一个分辨，他紧跟在骷髅头身后向前推进，几分钟之后，众人到达乘员舱最远端政委居住的房间。
而他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已经没希望了。
地面上全是血，政委已经被第一时间杀害。
他脖子被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几乎将地面全部染红。
“为什么智云没有报警？？”
林序开口质问，而沈历则回答道：
“这就是问题----他应该是在突袭发起后死亡的！”
线索断了。
林序眉头紧皱，而此时，齐源突然回头说道：
“武器数量不对。”
“即便算是整艘船所有的武器，我们已经击杀的武装人员数量也已经超标了。”
“这些武器一定是从船外运进来的，而想要绕过安检……”
这话还没说完，林序身后的沈历突然猛地回头。
“不对！”
他开口说道：
“他们的目的不是我们！”
“他们的目的是舰桥指挥室！”
“有货物审批权的除了我就只剩下大副，他一定叛变了！”
“刚刚有没有人看到他？？”
“回指挥室！”
骷髅头果断下令，众人立刻掉头返回。
而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感受到这场叛乱的压力。
当他们从舰桥向外推进的时候，所有挡在前面的武装人员都弱不禁风。
就好像只是给他们发了一把枪，就把他们拉上战场了一样。
而当返回时，从各个隐藏的角落里跳出来的武装人员却一个比一个强悍。
小队的返回之路无比艰难，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人员损失。
推进到船员舱门口时，这支小队已经仅仅剩下四人存活。
甚至连沈历都已经中弹倒下，而林序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还有重来的机会，想办法先找到“首恶”，下一次进入时及时采取措施遏制这场叛乱，才是最主要的目标！
靠在船员舱门口的墙壁后，林序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匣。
对面的齐源喘着粗气，用不加掩饰的赞赏眼神看向林序，紧接着说道：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太多了。”
“你以前训练过吗？”
林序猛地一拉枪栓，回答道：
“差不多吧。”
“我们以前并肩战斗过很多次。”
“准备投掷震撼弹，倒数三秒拉出，注意火力资源管理。”
“明白。”
骷髅头举起手指打出三的手势，紧接着又问道：
“你见过我？”
此时，倒数已经归零。
林序一边向外拉出开火压制，一边大喊着回答道：
“我还见过你老婆！”
“砰砰砰砰----”
四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横扫而过。
林序和骷髅头都是蹲姿，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毫不留情地将他们身后两名站姿的队员击倒。
但同时，两人也已经扫清了前方的障碍。
通道空无一人，林序回头抓起阵亡队员身上剩余的弹匣换上，扭头继续向前推进。
只剩最后一步了。
他的脚下突然一震，船舱里，灯光也立刻亮起。
“能源恢复了！”
齐源大喊道：
“主舰桥已经被接管！”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主舰桥指挥室的方向狂奔而去，那些不知所措的船员和乘客们瑟缩在角落不知所措。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透过重新启动的“舷窗”，林序已经注意到了星空的变化。
荧惑宫空间站已经支离破碎。
而这艘朱雀一号，却仍然在加速向它撞去。
“来不及了。”
齐源猛地踹了一脚舰桥指挥室的大门，而大门纹丝不动。
“是大副。”
“就是他。”
林序沉声道：
“一艘船上除了船长，一般就只有大副有驾驶权限。”
“这一次的所谓叛乱，就是为了把他送进指挥室。”
“这些人……到底他么想干嘛？？”
“我不知道。”
齐源的手垂下，身体渐渐飘了起来。
强大的加速度下，磁性约束的重力模拟也已经失效。
要撞上去了。
林序看了眼时间。
此时，距离他进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49分钟？？
等等。
超时了吧？？
这一次进入手环世界，时间不只有1小时？！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但此刻，局势已经容不得他想太多了。
朱雀一号以超高的速度撞上了荧惑宫空间站的残骸，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撞在舱壁上，随后又随着船体破裂的巨大豁口甩入太空。
林序一开始以为，自己会爆体而亡。
但实际上，人体并没有那么脆弱。
他的意识仍然清醒。
他清楚地看到了连绵的火焰几乎将整个飞行器阵列摧毁殆尽。
但……
那个阿瑞斯空间站，却完好无损。
是时间还没到，还是他们本就不在攻击范围之内？
西盟。
会是他们吗？
林序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太空环境下，低温、缺氧、超低压同时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远处地球的方向。
随后他愕然发现。
那闪烁着淡蓝色冷光的行星，此时却是……
一片火红。
就仿佛，地上，有大火正在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