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人生病的时候很难勉强自己。
素商本已打定主意要将琨因当客户对待, 绝不能再惦记他们当初那点破事。无奈她现在头疼身上更疼,连睁着眼都觉得费劲,根本演不动。
懒得管他在忙活什么, 素商回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窝里长长舒了口气。
厨房里的人身姿高挺,越发显得这套小公寓逼仄。但他似乎很熟悉素商摆放东西的习惯, 不仅烧上了热水, 还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米缸和电饭锅。
电热水壶发出沙沙的工作声音, 琨因动作熟练地洗好大米, 在电饭锅里倒入一瓶半矿泉水。
水烧开的提示音响起, 他拿了个干净玻璃杯, 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倒进去, 又加了些开水。指腹触摸杯壁, 温度应该正好入口。
他把自己带来的药拆开,一盒是甲氧氯普胺, 还有一盒泰诺。
一居室的公寓很小,琨因抬眼就能看到床上的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只是不知睡着没有。
他走到素商床边, 将药和温水放在床头, “睡着了吗?”
被子里的人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不想说话, 闷闷地嗯了一声, 明摆着就是quot;没睡着但不想理你quot;。
琨因没多计较, 见她还醒着,便从枕头下沿伸手越过她双肩,稍一用力就扶着素商坐了起来。
忽然被人挖出被窝,素商不适地扭了扭, 想摆脱他的辖制。稍一动作,胃部又传来翻江倒海的不适,让她没忍住干呕两声。
说来也好笑,她昨天才想起先前吐了恶心客户一身的事,今天就肠胃炎了。
这种想啥来啥的运道,怎么就不能出现在她正经的工作上呢?
琨因也是幸运,她现在胃里是空的,不然非得也给他吐一身。
素商都快被自己逗笑了,胃部忽然又一阵痉挛,疼得她忍不住弯腰。本想抬手揉一揉,一只温热修长的大掌却比她更快,轻轻覆了上去。
她浑身僵住......这人发什么疯!
两人现在几乎是贴在一处的,琨因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僵硬,本有些疑惑,拇指上缘却忽地传来柔软触感。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跟女人同处一室,琨因完全忘了,卧病在床的人,应该、大概率、很可能是不会穿着内衣的。
这样的亲密放在从前,那自然不会有问题,但问题是,他俩现在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琨因收回手,勉力抑制住一阵可怕的心悸,“抱歉......喝口热水吧,先把止吐药吃了,我给你煮点粥,吃完再吃退烧药。”
素商呐呐应声,也不敢挣扎了,乖乖就着他送到唇边的水把药吃下。
这个药见效很快,没多久就感觉到胃部不适被大大舒缓,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她困得睁不开眼,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琨因,没多久就睡着了。
坐在她床边的青年有些愣神,好像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又为什么会大费周章,把早上的安排全都推掉,出现在这个只有程素商的地方。
枯坐一阵,他想起电饭锅还没按下开关,正要起身离开,原本背对着他的女人却正好转了回来,像是寻找热源般拱到他身侧,伸手软软环住他后背......
“抱抱。”素商无意识呢喃。
正要离开的人霎时顿住。
她应该是病糊涂了,糊涂到忘记他们分别的这许多年,仍像从前般亲昵地跟他撒娇。
但他是清醒的,他不应该理会。
身姿高大的青年回头,看向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的女人,她难受地皱着眉,脸上未施粉黛,薄透的皮肤算不上无暇,隐约还能看见些痘印消退的痕迹。
素商以前就很怕长痘,每次稍有迹象就会非常焦虑,还总是羡慕地捧着他的脸抱怨,“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皮肤就好了。”
琨因倒不觉得她偶尔长个痘有什么问题,有时候甚至还觉得挺可爱的。
就像现在,他竟不觉得头发蓬乱、一脸病容的女人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弯下腰,凑近了去端详她的脸蛋。
看起来跟五年前也没什么区别。
脸蛋粉白泛红,她似乎是睡熟了,透过薄薄的眼皮能看见眼球在动,连带着睫毛也颤巍巍的。
琨因伸手抚过她眼角,让睫毛刷过指尖。
鼻子小小一个,山根不甚高挺,但弧度流畅,鼻尖也翘翘的。
嘴唇沾了刚才喝的水,柔嫩中泛着粉,味道......他记得。
还有两颊边的软肉......
他鬼迷心窍般凑得更近,用鼻尖去轻轻触碰。
记忆中熟悉的柔软绞杀了脑中仅剩的一点清明,迷离绿眸透出被蛊惑的痴意,他悄悄又凑近几分,直到唇瓣也能触到素商被烧红的双颊。
他不敢用力,又不愿远离,像被禁锢的恶灵妄图吞吃祭品。
玫瑰色的唇细细抚过她面颊的每一寸肌肤,欲念在不断滋长,无法满足。
她已经睡熟了,她不会知道的。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琨因埋首于素商颈侧,一点点啄吻着她细嫩的皮肤,任由贪婪的唇去碾磨吮噬她莹润精致的耳垂,放任自己灼热的呼吸侵蚀她的气息。
像饿鬼冲破了封印,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都在燃烧,他兴奋得近乎颤抖,欲念一点点被放大,贪婪目光落在素商轻抿的、粉润的唇上。
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却迟迟未动。
恐惧锁紧了心绪和四肢。
不知死死盯着素商看了多久,他总算找回一丝理智。
不能再待下去了。
琨因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他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本要径直离开,却又顿住脚步,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吃了药的人睡得特别香,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几个小时后,素商终于缓缓睁眼,屋内早已没了琨因的踪影。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他的未读信息——
【粥在电饭锅里,是按你以前教的方法做的,吃完记得吃退烧药。】
她这会儿已经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一些,又按琨因说的去喝了粥再吃药,没过多久就感觉身上不再阵阵发寒。
躺在床上,她又点开琨因的信息,想起他一大早就来送药,还给自己熬粥......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还是就想看她对他痴迷无法自拔?
她烦躁地拿被子盖过头顶,在被窝里蛄蛹了好一阵,把自己憋得不行,只能认命地拉开被角大口呼吸。
太讨厌了。
这个该死的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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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不理解琨因的不只程素商,连他自己回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亦是止不住心惊肉跳。
他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会对程素商......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修长如葱管,曲起的关节处却泛着青白,伞状的筋骨几欲穿透手背。他几度深呼吸,坚韧的脊背甚至有些颤抖,久久才从车上下来,走进片场。
法比安早上收到琨因的信息,把他今天要拍的戏份调到了下午,这会儿离他开拍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能做造型。
拍摄自是有条不紊,结束后,他直接回酒店换衣服。
手机就放在床头充电,他一边戴上手表,一边又去端详那束程素商送的鲜花。
脸有些热,看那花的包装皱得不成样子,他拿起想要整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不过扯了扯那几层压纹纸,就有什么掉了出来。
琨因蹲下去捡,却在那张不足半个手掌大的精致卡片上,看到了一个陌生名字——
“to eleanor de veremich”
颊边似有用力过猛带来的抽搐,骨节分明的手骤然紧握,几乎将单薄的纸片揉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将花扔进垃圾桶。
他摘下与西装相配的百达斐丽鹦鹉螺,换上几条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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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因晚上要去参加曼哈顿新博物馆的剪彩。
这个博物馆就叫the new manhattan museum,主要出资人卢卡斯·麦罗是他朋友,也是他现在这部电影的资方之一。
他把车停在了新馆中庭,很快便有开幕式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认出他来,根本不需要什么邀请函,便殷勤地引着他入内。
这栋玻璃幕墙和钢结构为主的全新建筑坐落于典型的上东区复兴风格街区,颇有种卢浮宫内看到玻璃金字塔的感觉。
室内是偏重几何切割感的极简现代风格,搭配冷调的灯光和各类金属材质,跟传统博物馆的温暖厚重很不一样。
琨因换了件saint laurent的西装外套,仍是常见的黑色,但剪裁利落笔挺,将他的身型优势勾勒得淋漓尽致。
只是手腕上的配饰有些过时。
常年保持高强度运动习惯的男人身姿高阔,偏偏还长了张如雕似琢又带着锐气的脸庞,任谁碰到了都得多瞧几眼。
能参与这场开幕式的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名人,大家对琨因自然不陌生,却也免不了将目光久久放在他身上。
卢卡斯正在跟一个私募基金的大老板寒暄,发现对方眼神忽地越过自己,便也转身去瞧——
果然是琨因这小子。
他轻拍旁边一位身着浅蓝色迪奥高定鱼尾礼裙的女孩,“奥利维亚,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奥利维亚应声转头,露出个明媚艳丽的笑容,蓝绿色眼睛同她颈上那条来自卡地亚的祖母绿项链相得益彰。
她爸爸和卢卡斯是非常要好的高尔夫球友,卢卡斯对她相当照顾,到哪都不忘给众人介绍这位好友之女。
奥利维亚对这种叔伯阿姨参加的舞会并没多大兴趣,但卢卡斯是她爸非常重视的合作伙伴,她当然得耐着性子相陪。
在这待了半小时,脸都要笑僵了,本来还在心里大呼救命,没想到卢卡斯要给她介绍的朋友竟然是......
“琨因?”奥利维亚没忍住惊诧。
“哦?你们认识?”卢卡斯有些意外,又觉情理之中。这两人年纪相当,一个高大英俊,一个俏丽美艳,看着就很登对。
作者有话说:
嗯,发现花不是给他的了,但发现之前亲到了脸蛋和耳朵,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