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如常
兰町湖的别墅爆炸案，在一时间惊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
所有人都在深挖这件事背后的秘密。
有人说，那里曾经发生过命案，炸了房子纯粹是为了毁尸灭迹。
有人猜测，那里有政府暗中在做化学实验，操作失误才导致的爆炸。
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最终的说法。
此前，在兰町湖发生过的国科院专员被溺毙的案子也被联系起来，渐渐又有玄学说法传出来，大家都在传那里的风水不太好，有鬼神出没。
关于半兽人这个种群的隐秘传说，就这样被湮没在浪潮里。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又下雨了。”
姚景书端着两杯咖啡走到窗边，递给了面前的苏泠。
“你出门不看天气预报？”苏泠的眼睛甚至没有从电脑上移开，自然接过，喝了一口，又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半年过去，A市的寒冬也过了，迎来了春天的雨季。
姚景书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出来玩还特意找个咖啡厅，来了又只顾着忙自己的，真不知道我是出来陪你的还是伺候你的。”
“所长打电话催了。”
苏泠撩了撩头发，回应他。所里研发的新药最近又完成了一轮临床前试验，所长让她整理数据，做好毒理报告发过去。
“你是这么听话的人？”姚景书不敢置信地反问，“收心养性了啊苏医生？”
苏泠哼笑一声：“不听话谁给我发工资？”
“工资工资……就知道钱。”姚景书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找个男人。”
他自言自语着，忽然想起一个事，拍了苏泠一下：“哎，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他后来跟我说，你们那次相亲吹了……听他说，吃完饭之后有个弟弟来接你回去了，你哪来的弟弟？”
姚景书单手撑着台面，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认了个弟弟？”
苏泠敲键盘的动作一顿。
她这才想起来，在多数人的生活中，那个少年似乎从未存在过。
就像那个隐秘的传说，逐渐会被人淡忘。
苏泠勾起嘴角：“是啊，是有这么个人。那段时间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还跟他睡了。”
她语气半真半假，姚景书都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质疑：“那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那他人呢？也没见你带来给我看？”
“死了。”
苏泠的语气轻飘飘的。
她把文档发过去，合上电脑，面向错愕不已的姚景书，语气里含了几分戏谑：“所以，你得再给姐找一个男人。”
“……”姚景书噎住。
半年前苏泠被从兰町湖爆炸的别墅边上救回来后，警方那边封锁了消息，没人知道她曾经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苏泠自己也对当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有时候会喝很多酒。
有时候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姚景书一度要以为，她又回到了当初他刚从A大把她接回来的样子。
所幸，过了一个月，苏泠就恢复如常了。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姚景书也不会过问太多。
只有一点不同。
她工作起来似乎更卖力了。
姚景书看着她在科研所没日没夜的忙、做实验，也很心疼。他劝她多休息一会儿，好不容易今天周末从家里拽出来，又提着电脑来咖啡店写报告。
“行了，我回了。”苏泠把东西都收进包里，捋了一下肩侧的发丝，准备要离开这里。
“哎，不是要男人吗？”姚景书提议，“晚点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酒吧，我给你整几个？我最近跟他们经理很熟……”
苏泠瞥他：“我要弟弟。”
姚景书不明所以：“嗯？”
“要那种长着耳朵和尾巴的，牙齿尖尖的，不高兴的时候会咬人，高兴了会摇尾巴，还会叫我姐姐的。”苏泠眯着眼睛笑，眉眼间风情万种。
姚景书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找人还是找狗？”
“差不多。”
苏泠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到了记得联系我。”
她利落地走了。
雨伞放在咖啡店的门口，苏泠撑起伞，从熟悉的街道上走回家。她新换了一个住处，这家咖啡店离小区也就几百米。
原来租的地方虽然上班方便，但确实有点太老旧了。
而且，那间房子还短暂地收养过许顾。
那段日子，就像忽来忽去的阵雨。似乎她只能通过留在路面的潮湿，确定他曾经存在过。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附近的大学生正在说说笑笑。苏泠停下脚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20岁左右的年纪。
如果许顾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应该也会像这样。有一群朋友，能够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不背负任何仇恨，再也没有可以伤害他的人。
苏泠收回目光。
紧接着，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苏泠肩膀夹着雨伞，腾出手来接电话，一看，是孟落晖打来的。
“你有没有空来所里一趟？”
苏泠的嘴角扬起笑，语气却冷飕飕的：“今天周末。”
“这不是有紧急的事情嘛。”
“又是什么事？”
苏泠嘲讽他：“所里又进了新品种的吸血鬼，还是发现外星人了？”
“哎呀，我的姑奶奶。”孟落晖开始唉声叹气，“你还记得那个被移交国科院的异种半兽人吗？”
苏泠的笑意僵住。
她渐渐皱起眉：“怎么了？”